辜鸿铭写道,中国人“过着孩子般的生活——种心灵的生活”,因此,“与其说中国人的发展受到了阻碍,不如说它是一个永不衰老的民族”,一个“拥有了永葆青春的秘密”的民族。
这样写我们的民族,这样写出温暖文字的国学大师,为何在东京的演讲中说:“日本人是真正的中国人”呢?
辜鸿铭
清朝末年的国学大师民国时期似乎是一个天然的让后人充满想象力的时代。在那个时候有上海滩风姿摇曳的歌女,有长衫玉立但目光坚韧的书生,有来来往往的货船,有林林总总的商店,一根火柴也能擦出火光照亮某个具有才华或者柔情的才子佳人的侧影。
同样,一片落叶也能象征某个逝去的不被在意的生命。
辜鸿铭是这个闪耀时期不可涂改的靓丽存在。之所以靓丽,是因为他的身上集中了中国人的骨气与才情,身上积淀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品质,同时又有西方文化的熏陶,是一个兼具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的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辜鸿铭在国学上的造诣深厚,提起辜鸿铭,我们有时候会接连想起章太炎。只不过章太炎是更为积极的革命人,而对于辜鸿铭,则是相对来说更为缓慢温和传奇一些。
这种传奇源于生长的环境及接受的教育,比如辜鸿铭出生于马来西亚,自己的母亲是西洋人,他的父亲能讲流利的英语、马来语,此外还能讲家乡的闽南话。
辜鸿铭和家人
天资聪颖的辜鸿铭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对于语言有格外的敏感。十岁的他跟着当时父亲所在庄园的英国夫妇到英国去,在临行前,心中铭记中国传统的父亲,在祖先牌位前焚香告诫他:不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自己是中国人。
或许是这样传统的家国观念,乡土情结,是使得鸿铭尽管年幼时便开始接受西洋教育,但是身上的中国传统积淀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深厚。
1877年,辜鸿铭在英国获得文学硕士后又前往莱比锡大学学习文学。这个时候的少年已经获得十三个博士学位,能够讲9种语言。简单的数字的列举好像在辜鸿铭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要知道在现代,一个人要完成博士学业是要经受多少磨难。
14年的留学生活结束后,辜鸿铭返回故乡。这些受教育的历程并没有使得这位先生成为举止摩登、思想前卫、摒弃朝代沉疴的积极者。
相反,他加入张之洞的幕府,进行中国国学的研究。这位通识外国语言,身上有十几个博士学位的学者沉浸在研究《大学》《中庸》《论语》等经典中,同时向外国人宣扬中国文化,嘲讽西学。
民国众多学者和辜鸿铭的合照
1893年,辜鸿铭谋划创办了自强学堂。说起这个学堂,可能我们并未在历史书中听过诸多,但是提起武汉大学,大家耳熟能详。自强学堂便是武汉大学的前身。武汉大学当前的学科发展已经名列全国,当年辜鸿铭着实为这个高等学府打下了基础。辜鸿铭在自强学堂担任方言教习的职位,是当时的一代名师。
由此可见,这样的一个集大成者,能够学成后归国并研究国学,反讽西方,成立自强学堂后担任方教习的老师,低调内敛,其爱文化之心可见一斑。但是为什么这样一位学贯东西的学者要在日本东京演讲中,讲出“日本人是真正的中国人”这样的话呢?
大学者
日本人为什么是真正的中国人但凡是对中国传统国学文化推崇的学者,一般都身怀着对于文化的热爱,认为中国国学是无可替代的宝藏。辜鸿铭在日本东京进行演讲的时间是1924年,这段时期,中国内部的时局动荡,各方势力在来回的掀起波澜。
而此时正处于日本谋划侵略中国的前夜,日本处于欲望上升,国力增强的时期,而中国国内则处于动荡不安,国力衰微的时候。辜鸿铭何其聪明的人,之所以讲这样的话,不外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日本人缘起于中国人。日本是一个岛国,由小岛纵向组合而成。秦始皇时期,嬴政为了寻求长生不老的仙方,让术士徐福带着童男童女东渡,到海上去寻找仙山。
由此产生了日本的先代。暂不讨论日本人是怎样的产生的,单说日本的民族文化,其中是渗透着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其中大唐文化的体现尤为浓厚。
比如日本文字中的外来文字中便有很多中文的表述。可以说大唐时期的中国有盛大的国力,其文化影响辐射周边多个国家,包括日本、朝鲜等地区都留着传统唐文化的影子。而日本人学习融合中国唐文化尤为深入。
从礼仪、到服饰、再到器乐、建筑、文字、书籍等等,都体现了“和”文化的内涵。所以从历史上讲,日本人是承接中国文化熏陶尤为浓厚的民族,并且在日常的践行中,更为贴切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德。
中国文化的兼容并包。我们国家是统一的兼容并包的国家。其实辜鸿铭理解中的真正的中国人,指的是传统的汉人。
但是封建中国历经多个朝代的交替。在朝代交替过程中,像蒙古人的入侵,地道的汉人随着战争开始了从北向南的迁移。
比如当时的宋朝,风雨飘摇,保留在南方的势力,由北宋后来更替为南宋,积弱在南方。所以辜鸿铭认为当时的中国精神,也就是真正的中国人的精神,只保留在了南方浙江与江苏等小片的区域,实际上的真正的中国人并不多。
而日本接受唐朝文化的熏陶,国家内部相对安宁,并没有大幅度的多民族人口的干预,所以保持了民族的单一性,单一民族在保持文化的一致性上,比兼容并包的中国更具有优势。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辜鸿铭认为,日本的文化体现了未被干扰的中国文化下,在这种环境下浸润长大的日本人,自然也是承袭中国精神的人。
中国文化以和为贵。除了从文化渊源上,辜鸿铭认为日本人是真正的中国人之外,还有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当时的时局影响。
中国有辽阔的疆土,有过往盛世的强大,有温柔善良的国民,有丰富充沛的资源,地大物博,风景秀丽。
但是这样一个国家,在封建王朝的末年,面临着西方工业国家巨轮的碾压。从鸦片战争之后,清朝开始面临着被列强欺辱瓜分的局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签订,还沉睡在封建王朝的旧梦里不醒。
见识过西方强大的辜鸿铭不会认不清当时的时局,不会不清楚当时的国家面临的危险。不然他也不会在兴办民族企业的张之洞的府上做幕僚。
所以,维护文化体面的辜鸿铭,在进行东京的演讲时,看着日益兴盛,野心勃勃的日本,讲出“日本人是真正的中国人”这句话,既然是相同的文化根源,相似的文明礼仪的传承者,则不必要进行杀伐抢夺这样没有人道的破坏了吧。
日本在强大的过程中,向中国学习了传统的优秀文化,那就不该再以敌对的态度或者贪婪的目光锁定中国的人民。也正是以这样的意味深长的话,辜鸿铭提醒日本当局政府,既然水乳交融,不要尝试着去侵略中国。
辜鸿铭雕塑
傲霜枝头 一梦不醒可惜,辜鸿铭这样的委婉演讲阻拦不了日本侵略的脚步。所谓国贫家弱,单以文化去守护国家的尊严,几乎是不可能的。
辜鸿铭以国学者的尊严,讲出了这样的话,到最后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相反,这样不被理解的一句话,最后却成了他“亲日”的证据之一。
在中国人温良的形象背后,隐藏着他们“纯真的赤子之心”和“成年人的智慧”。辜鸿铭的文字读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因为字里行间对中国人的品行进行了深入的剖析。
比如说“温良”这样的词。所以他带着赤子之心在日本进行演讲的时候,估计也是希望自己身上中国人的平和温良,能够淡化一些不知为何的战争与贪婪。
学者与妻子
不过像辜鸿铭执着的留着一根清朝时期象征的鞭子一样,日本也固执地怀揣着侵略中国的狼子野心。辜鸿铭强调女性身上带有的顺从与温柔,他提倡男人就享有纳妾的权利,这是一种悠闲恬静的体现,也是必需之一。
传统中国文化并不重视女子的才德,但是关于女性忠贞及孝顺却大力的宣扬。爱国变成了爱当前的朝代制度,尽管他已弊端累累,爱文化,掺杂了拥护一夫多妻的糟粕,把大清朝的帽子跟留在后背的辫子当成了信念坚定的象征。
所以辜鸿铭这种不加辨别的文化传承,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身在其中的不惑。
瑕不掩瑜,大师的国学贡献奠定了中国文化传承与传播浓墨重彩的一笔。星光灿烂,只要心有家国情怀,仍值得我们仔细思索,认真善待。